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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域山海的侨批即是一封信也是一段情更是一种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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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侨批是在海外华文媒体潮汕采访行中,见识了汕头博物馆的侨批展,印象极深,感触也颇深。也写了一些侨批报道,后来跟着中国侨联“追梦中华”采访团到了福建泉州又参观了侨批馆,后来在吉隆坡独立广场边上有个华侨展览馆也看到了侨批介绍,去年陪同云南省侨联副主席、昆明市侨联主席尹朝晖在吉隆坡参访中华总商会的华侨博物馆时也认真看了与听了侨批和侨批故事,记得2015年在随团出访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时也见过侨批,听过侨批故事,只是印象不深,没能理解真正意义上的侨批,在汕头侨批馆看进去了,在泉州侨批馆真正理解了,现在再谈《给阿嬷的情书》影片感想就有很深的感触了。
       实际上侨批是一封“书信”,更是一段“情”,因为它不是普通家书,而是海外华侨寄回故乡的“银信合一”载体——既寄血汗钱养家,也寄拳拳心念安魂,纸短情长,信中有责、有念、有根,它不是浪漫告白,却是最厚重的爱,它用肩膀扛钱、用笔尖写念,把“我在外好好的,你们也保重”熬成半生守望。‌‌
       首先“书信”是形,在闽南、潮汕方言中,“批”即信,侨批含家常叮嘱(如“家中安好勿念”)、生活安排、孝亲教子等文字内容,是跨越山海的信息传递。
       侨批里的 ‌“情”是魂‌,每封批都附汇款(“银”),是漂泊者省吃俭用换来的“活命钱”,承载对老小的供养、对故土的牵挂、对“家国同构”的坚守;信中常惜字如金(如“人在银二”),却字字含泪带笑,是含蓄而深沉的中式情感表达。
       侨批是超越金融的存在与信仰,在无银行、无快递的年代,靠水客、批局以诚信维系千里传递,信款未失,靠的是“信义”;侨批维系的不仅是温饱,更是离散亲人的精神依托,是“批在,人在,厝在”的文化信仰。
       2013年“侨批档案”入选联合国《世界记忆名录》,因其以最朴素的纸墨,封存了近代百万华侨的艰辛、责任与乡愁,是中华亲情伦理与家国情怀的实物情书,更是历史的记忆。‌‌

       马来西亚并非“侨批的故乡”,而是东南亚最重要的侨批集散地与核心承载地之一;侨批的真正发源地是中国闽南(如汕头、泉州)和五邑等传统侨乡,侨批的“根”在中国侨乡,“脉”在南洋,马来西亚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站,而非发源地。‌‌‌
       “侨批”(家书+汇款)起源于19世纪中后期中国东南沿海(尤以广东潮汕、福建闽南为主)的海外移民潮,由“水客”和侨批局经手,经由新加坡、马来西亚(当时为英属马来亚)、印尼等地中转寄回国内‌。
       马来西亚(尤其槟城、吉隆坡、新山)因是近代华工“下南洋”最主要目的地之一,聚集了大量粤闽琼籍华侨,形成了密集的侨批网络——本地侨批局林立、往返信款频繁,故常被称作“侨批重镇”或“南洋侨批枢纽”,但非起源地‌。
       大量现存侨批实物(含回批)由马来西亚华侨寄出或经手,马来西亚华人博物馆等机构保存了丰富侨批史料,加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等作品聚焦南洋侨史,易让人误认其为“故乡”;实则“故乡”指侨胞祖籍地(中国侨乡),而马来西亚是侨批活动最活跃的海外中心‌。‌‌

       侨批,又称“银信”或“番批”,是近代海外华侨华人寄回国内家乡的家书与汇款凭证的合称。这一独特的文化载体不仅记录了先辈“下南洋”的艰辛历程,更深刻诠释了“情”的多重坚守与传递,主要体现在亲情维系、诚信坚守与家国大义三个维度,所以侨批是“情”的立体档案,它坚守着对亲人的孝悌之情、对承诺的诚信之义,传递着对故土的眷恋之思和对国家的忠诚之志,这一纸薄笺,穿越时空,见证了中华民族坚韧不拔的精神风貌和生生不息的文化血脉。
       首先它是亲情的坚守,是跨越山海的牵挂与担当‌,侨批最本质的属性是“银信合一”。在交通闭塞、通讯落后的年代,一封封泛黄的信笺成为游子与故乡之间坚韧的生命连线。它是物质支撑与精神慰藉并重的存在,侨批不仅是维持侨眷生计的经济命脉,更是情感交流的纽带,信中往往没有华丽辞藻,多是“家中安好勿念”“望汝孝顺阿母”等朴素叮嘱,每一笔汇款背后,都是华侨在海外省吃俭用、辛勤劳作的血汗结晶,承载着对父母妻儿深切的惦念与责任。它是双向的情感流动交流,除了海外寄回的“正批”,还有侨眷回复的“回批”。这种往返的书信往来,构成了完整的情感闭环。无论是报平安的“人在银二”,还是详细交代家庭琐事,都体现了家庭成员间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即便身处异国他乡,华侨通过侨批确认自己在家族伦理中的位置,坚守着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角色责任。
       其次它是诚信的坚守,民间信用体系的道德基石‌,侨批业的百年运转,依靠的是纯粹的民间信用,即“信义”二字。它是无监管下的自我约束,在缺乏现代法律保障和国际金融体系的背景下,水客和批局凭借同乡信任和宗族纽带,建立起横跨南海的递送网络;批局遵循“认票不认人”的铁规矩,哪怕遭遇战乱、海难或土匪劫掠,也要确保银信安全送达。它主要具备一诺千金的契约精神,‌ “没有信用,就没有侨批”,这种对承诺的极致坚守,超越了商业利益,升华为一种道德准则。无论是代笔写信的写批人,还是徒步送信的批脚,他们都以生命守护这份信任,这种诚信精神不仅维系了侨批业的繁荣,也成为中华民族讲信誉、守承诺的重要体现,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还有它是家国情怀的传递,从乡土眷恋到民族大义‌,侨批中的“情”,并未局限于小家小爱,而是随着历史进程升华为深厚的家国情怀。它是心系桑梓,回馈故土的信念,华侨通过侨批汇回的资金,大量用于修建祠堂、桥梁、道路以及兴办学校医院,晋江、汕头等地的许多公共设施皆由侨资建成,这种“济乡”之情,体现了华侨对根脉文化的认同与反哺,更是对爱国救亡,共赴国难家国情怀的大爱,‌在国家危难之际,侨批成为凝聚民族力量的通道,抗日战争时期,无数侨批中印有“胜利笺”“抗日救国”字样,汇款备注多为“购救国公债”或“捐献军饷”。华侨们在家书中表达“死也是个英雄”的凛然大义,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存亡紧密相连,这种“报国”之情,彰显了海外赤子不忘祖籍、心系祖国的赤诚之心。

       在民族大义面前,海外侨胞始终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以无私奉献的精神书写了可歌可泣的历史篇章。这种精神贯穿于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及应对重大灾难的各个历史时期,主要体现在多个方面。所以海外侨胞的无私奉献精神是爱国主义精神的生动体现。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到和平发展的今天,他们始终以民族大义为重,以赤子之心报效祖国,是中华民族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其光辉事迹永远铭刻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丰碑上。
       首先是烽火岁月中的毁家纾难与热血报国‌,在抗日战争这一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海外侨胞展现了惊人的凝聚力与牺牲精神。广大侨胞慷慨捐输,支援抗战, 广大侨胞通过捐款、捐物、购买公债等方式,为前线提供巨额资金支持。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发起“南侨总会”,统筹募捐,其规模之大、参与人数之多前所未有。普通侨胞如郑潮炯,靠义卖瓜子筹集巨款全部捐给祖国,甚至不惜“卖子救国”,将所得款项悉数捐献,诠释了“没有国,哪有家”的深刻内涵。多数热血儿女回国参战,血洒疆场,还有数千名南洋华侨青年组成“南侨机工”,冒着日军轰炸危险,在滇缅公路上抢运战略物资,许多人献出生命,美国华侨飞行员加入飞虎队,利用专业技术抗击日寇;众多归侨直接投身八路军、新四军或组建抗日武装,如开平“南楼七烈士”誓死守卫家乡,用生命捍卫民族尊严。
      其次是建国初期的赤子情怀与智力贡献‌,新中国成立后,面对百废待兴的局面,海外侨胞积极响应号召,成为国家建设的重要力量。他们科技报国,奠基强国,‌钱学森、华罗庚、李四光等一大批杰出科学家放弃国外优厚待遇,冲破重重阻力回到祖国,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投身“两弹一星”等重大科研项目,奠定了中国国防科技和基础科学的基石。海外侨界侨汇引资,助力发展,在国家外汇紧缺时期,侨汇成为重要的非贸易外汇来源,爱国侨领如陈嘉庚积极奔走,打通资金通道,引导侨资回国支持基础设施建设和教育事业(如厦门大学、集美学校的建设),为新中国的经济恢复和社会发展提供了宝贵支持。
       再就是危难时刻的守望相助与大爱无疆‌,每当祖国遭遇自然灾害或公共卫生危机,海外侨胞总是第一时间伸出援手,展现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他们参加抗震救灾,倾力相助,在汶川地震等特大灾害中,全球侨胞踊跃捐款捐物,总额巨大,并积极参与灾后重建,援建学校、医院和住房,帮助灾区同胞重拾希望,特别是汶川中学就是由侨界独立筹资援建的,影响极大。在抗击疫情,共克时艰的时刻,特别是在新冠疫情暴发初期,世界各地侨胞克服物流困难,紧急采购口罩、防护服等医疗物资运回国内,随着疫情全球蔓延,他们又在住在国开展互助,并向国际社会分享中国抗疫经验,展现了负责任的大爱精神。
       还有和平年代的桥梁纽带与文化传承‌贡献极大,在新时代,海外侨胞继续发挥融通中外的独特优势,致力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在促进统一,维护主权的问题上,‌ 广大侨胞坚决反对“台独”、“藏独”等分裂势力,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反独促统”活动,积极向住在国社会宣传中国立场,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在弘扬文化,讲好故事方面,侨胞们坚守中华文化根脉,在海外创办华文学校,传承语言与传统习俗,同时,他们作为民间外交使者,积极传播中国声音,促进中外文明交流互鉴,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特别是海外华文媒体始终是自掏路费积极参加中国侨联、统战部、人民日报等单位组织的海外华文媒体中国采访行活动。

       海外华文媒体在侨批家国情怀的鼓舞下,通过挖掘历史记忆、创新叙事视角、深化文化共鸣及拓展传播渠道,生动讲好中国故事,有效传递中国声音。海外华文媒体应以侨批家国情怀为精神指引,通过内容深耕、形式创新与技术赋能,成功将中华文化精髓与中国发展故事传递给世界,为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国际影响力作出重要贡献。
       一是 深挖侨批内涵,筑牢情感根基‌,侨批作为“世界记忆遗产”,承载着海外华侨华人“诚实守信、艰苦奋斗、爱国爱乡”的精神内核,华文媒体以侨批为媒介,将宏大的家国叙事转化为具象的个人命运与家族记忆。首先要展现诚信与担当‌,通过报道侨批中“银信合一”的历史细节,展现先辈在海外艰难谋生仍坚守承诺、赡养亲属、支援祖国的感人故事,凸显中华民族重情重义的价值底色;其次要强化身份认同‌,利用侨批连接“小家”与“大家”的独特属性,唤醒海外侨胞特别是新生代对祖(籍)国的文化认同和情感归属,使家国情怀成为跨文化传播的情感纽带。
       二是创新叙事策略,实现融通中外‌,华文媒体立足本土语境,采用国际受众易于接受的表达方式,提升中国故事的感染力与说服力。要摒弃空洞的说教,聚焦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与情感体验,如通过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等文化作品,以女性叙事、家庭伦理等普世价值为切入点,让海外受众在共情中理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还要运用住在国熟悉的语言习惯和思维逻辑讲述中国故事,例如,将中国春节习俗与当地节日文化进行对比解读,突出“分享喜悦、迎接新生”的共同内核;或通过美食、汉服、中医药等生活化载体,降低文化折扣,增强亲和力。
       ‌三是融合多元载体,拓展传播效能‌,顺应全媒体时代趋势,华文媒体积极运用新技术、新平台,构建多层次、立体化的传播格局。要借助短视频、直播、AI技术等新媒体手段,将侨批档案、传统文化资源转化为动态、可视的数字内容。如制作双语短视频、开发互动式H5页面,吸引年轻群体关注;还要举办侨批历史文化展、寻根之旅夏令营等活动,邀请海外侨胞实地参观考察,通过沉浸式体验加深对中国发展成就的理解。同时,依托社交媒体平台发起话题互动,形成二次传播效应。
        四是发挥桥梁作用,促进文明互鉴‌,华文媒体不仅是信息的传递者,更是中外文明交流互鉴的桥梁。要展示真实立体中国‌形象,通过报道中国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科技创新等领域的成就,以及华侨华人回馈桑梓、助力当地社会发展的正面形象,打破刻板印象,展示一个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还要凝聚侨心侨力‌,引导海外侨胞积极参与中外人文交流,鼓励华裔青少年成为中华文化的传播使者,通过讲述华侨华人在住在国融入社会、贡献力量的故事,增进住在国民众对中国的理解与友好情谊,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记者/续炳义,高级工程师、高级经济师、媒体人、江苏大学特聘教授、海南省侨联特聘专家、国际华文媒体联盟主席、国际文化产业智库主席、马来西亚海内外传媒集团主席、海内外杂志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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